细水长流草西

流水账

POI百合病社:

No.20160418:



 


说明:全程无重点。


 


*


 


在Root和你十指相扣的那天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你没再见过她。渐渐地,你的私人生活几乎又回到了遇到她之前的状态——好看的狗,好吃的牛排,无关Root的性。只是偶尔,你为了任务涂黑色指甲油,为了任务用电击器,甚至为了任务穿兔子拖鞋时,你想起她,庆幸她不用再失去你。


 


*


 


后来,你去了一趟Root的家乡,在小镇上漫无目的地走,炎热的空气爬上你的皮肤,阳光晃进你的眼睛,噪声在你耳边聒噪着,却浑然不觉难受。因为这些是Root经历过的事。你意识到,Root走了,却没带走这些残留的印记——你已经对所有沾染“Root”的东西习以为常了。


 


Root死后,她就成了一个符号,一个驻扎在你身体里的灵魂。所有这些关于她的记忆碎片,就像是每天要呼吸的空气一样,萦绕着你。你也没有试图去摆脱她,你接纳这一切,感觉Root成为了你身体的一部分。


 


你以为关于Root的事情会永远这样继续下去。


 


五年之后,一个下雪的平安夜,你收拾完一帮毒贩子,在零点之后才慢慢走回家去。有个女人站在你家门口,高高的,瘦瘦的,肩膀上头发上都是雪。你走过去,那人就转过头来,眼里含着泪,看着你笑。


 


“Merry Christmas, Sameen.”


 


一个棕发、棕色眼睛、和Root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对你说了一句圣诞快乐。这是你在梦里也没有经历过的事。你低头看看自己小腹上的伤口,血已经浸湿了包扎的带子,你想,这大概是因为你终于撑不住了。


 


你双腿一软,瘫倒在Root怀里。她把自己寄放在你的身体里太久,让你等了太长的时间,你想要责怪她,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此刻,她惊慌失措地看着你,就像那次交易所电梯里那样。你不觉得痛苦,只觉得她很傻,连幻影也这么扭曲。你费力地叫她傻瓜,眼皮却耷拉下来,只感到温暖贴上你的脸颊。死去竟然是这样的感觉,你在昏昏沉沉中想着,终于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


 


你睁开眼睛,身上插着各种管子,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脊柱往上爬。然而Root的幻影还没有消失。她握着你的手,暖暖的,头搁在你的床沿上,你甚至听到细碎的呼吸声打过来。你没有动,盯着她熟睡的脑袋很久,直到她醒过来,和你对视,眼里又蓄上亮晶晶的小东西。你的嘴皮颤抖,呢喃着叫她的名字。她就扣起你的手,像安全屋那次一样。


 


你终于翻着白眼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你还活着。Root还活着。


她回来了。


 


*


 


痊愈之后,你带着Root回你的小公寓。她把你摁在墙上亲吻,你不说话,只任着喘息声在空气里回荡。Root在取悦你的身体,这是你头脑中唯一一件事。她的热度袭上你的皮肤,她柔软的身体贴着你,你抱着她,只想让她困在这里。你早已忘记你们上一次做爱的时间,但现在,这些关于肉体的记忆又鲜活起来,清晰得像是昨天发生的事。


 


一切都是因为Root,她回来了,你不知道她究竟是取走了你身体里属于她的一部分,还是完完整整地嵌进了你的身体。无论如何,她就是这样的厚脸皮,你知道,她会永远赖在你这里。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你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好看的狗,好吃的牛排,Root和你之间的性爱。


 


*


 


很久之后,你坐在小凳子上,给上幼儿园的女儿搓背,她突然转过来,避开你手上的沐浴泡泡,问你爱是什么。她那双眼睛忽闪忽闪,和Root如出一辙。你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把她掰回去,问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今天有个男生说他爱我。”她背对着你,两只手勾着,喃喃地说。


 


你没有说话,你想起Root,也许正在客厅里敲电脑的Root,你们从来没有说过这三个字。你需要她,你不知道你对她的需要是不是可以用爱来诠释。因为这种近乎本能的需要,你取悦她,必要的时候,你亲吻她,牵她的手,照顾她,给她的无名指套上戒指,和她一起养孩子。这些,早就超出正常人需要的范畴。但你不是个正常人,而需要Root,是你的本能。如果爱是一种本能,大概你是爱她的吧。


 


但Root无疑是爱你的。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她看着你,那些无声的爱意就要溢出她的身体,来找寻你。你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爱你。


 


那个第一次见面就拿熨斗威胁你、无数次电击你、给你下药的女人,那个说话轻浮、四处调情、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爱你。就算你打中过她的肩膀,曾经一拳打晕她害她被关在笼子里,她还是不依不饶地缠着你,爱着你。Root对你的爱,是永远不会枯竭的。


 


*


 


那天晚上,你伏在Root身上,等她的呼吸平稳,去亲吻你留在她左肩上的弹痕,你告诉她早先发生在浴室里的事。你伸手去抚摸那个淡淡的疤痕,问她是不是忘了这个。她抓着你的头,胡乱地吻你,说那不重要。你说你出于本能地需要她。她笑起来,说很巧,她爱你,也是一种本能。


 


这是第一次,你亲耳听见Root说爱你。


你继续吻她,不让她再说话。


 


大概有一些问题,原本就不需要答案。


 


*


 


又过了很久很久之后,你和Root在院子里晒太阳。她坐在她的轮椅里憨憨地打瞌睡,你躺在摇椅上,看着她。Root老了,脸上耷拉着很多皱纹,棕色的头发变成银白色,听力越来越差,腿脚也开始不听使唤。但你还是需要她,这个年迈的,蹒跚的女人,还是赖着你。


 


然后她醒过来,看着你,又扯出一个“Sameen偷瞄我被我发现”的笑容出来,你觉得这个笑也和好多年前一样好看。


 


你想起她在枪林弹雨里和你说过的一大堆薛定谔的言论。如果这也是一次模拟的话,你希望Root永远留在这儿。


 


(完)




物理细节(十七)

天啊哭出来

小驴屹耳:

说明:这一篇的起因是在汤上看到一篇少年肖根AU(链接在此),被结尾处一个小细节甜到。不知作者这一笔是否有意关联到502里的一句台词(如果是的话真地非常巧妙啊)。




***




Physical Details. Ch. XVII






        若没有机器的提示,Root是不会记得的。


        出乎她的意料,关于模拟界面,重启成功后的机器能够正确记忆的多是一些琐碎至极的小事;相反,那些真正重要的事件虽然也被找回,却往往尴尬地飘荡在浩瀚无边际的数据流中,落不到它们本来的位置。同一件事情放置在错误的时空场景里会生成截然不同的意义:机器忽略了她的一些不怎么磊落的事迹发生在她们相遇之前,也不能够理解那之后她仍然会做违背原则的选择,她的选择经不起道德诫命的审查,却是某个具体情境中的绝对必要。


        琐事则不同。因为渺小,无重量、无意义地弥漫过一大片时间线,它们是无须被精准定位的。Root从小就爱吃苹果,现在仍然爱吃,将来也不大可能改变;以前她一杯黑咖啡便可以充作早餐,最近她习惯橙汁和煎饼,以后可能又会回到黑咖啡,或者爱上火腿蛋松饼也说不定;火腿蛋松饼是Admin喜欢的于是连带着影响了首要执行人和模拟界面,Admin还喝煎绿茶、听贝多芬⋯⋯


        不不不,小姑娘,人的喜好不是永恒不变。Florence and the Machine,试试多放几次他就听得进去了,以及⋯⋯


        机器默契地替她完成这个念头。“斯里兰卡红。”


        她赞许地点头,找出茶包扔进篮子里。


        “记得带上防晒霜。”


        Root愣了一愣。久居地下,她几乎已经丧失白昼的概念,对地上那个世界的想象也都是夜色的。




*




        “你真不够资格做一个德州女孩,”Shaw的话音里满是鄙夷,“太阳烤一下就成了这样。”


        “德州并不只出产牛仔,Sweetie。”


        “对,还出产活了几十年不知道自己这么容易晒伤的白痴极客。”


        她当然是知道的。十四岁那一年她去城里的医院探望母亲,盛夏的正午从Bishop镇出发,穿着前一天刚刚买的一条牛仔蓝无袖连衣裙,白晃晃的、有着颗粒状质感的阳光打在她光裸的手臂、小腿和足背上,教她觉得自己是一株正在疯狂进行光合作用的植物。她贪恋这野蛮生长的感觉,没有搭乘巴士,在烈日下走了近两个小时,走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四肢赤红,但她用一个下午的时间长高了足足一英寸,以至于骨骼筋脉被抽扯着噼噼啪啪的响。


        “原来Sam穿裙子也很好看呢”,母亲的护士见到她时说,“不过你今天应该打好防晒再出来。回去记得用毛巾裹着冰块,给这些地方做一下冷敷。”


        接下来的一周她都老实待在家里,靠冷面包和凉水度日,默默忍耐痛和脱皮。根不是枝叶,根是藏起来不见太阳的。她躲在暗处仍然野蛮地生长,圣诞节的时候她已经比学校里同年级的女孩儿都要高。


        她比Shaw高了足足有一个头;她比Shaw年长、多金,机智和见识也都是胜过的。但Shaw有时候对她说话,教她觉得她仍然只有十四岁,是别人眼中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上次在迈阿密你不肯下水是因为怕晒?”


        她犹豫了半天,到底要不要承认这件令人难堪的事。“嗯⋯⋯那是⋯⋯那是因为我不会游泳。”


        Shaw在她背上涂抹乳膏的手掌停了下来。“你是怎么活到这个年纪的?我是说,在遇到我之前,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




        有时候她自己也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在Shaw之前,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以及之后。她是怎么居然活了下来的。


        她不知道机器将“记得带上防晒霜”这条信息放置在记忆库中的哪个位置,但那个位置上应该还有很小很小一个片段的Sameen Shaw。




*




        人类全部已知的知识都装在Root的耳朵里,这件事好像Shaw从来都不曾真地懂,她叮嘱的语气像极了停留在那个酷热夏天记忆里的护士。“乳膏只能止痛,解决不了掉皮⋯⋯得事先预防,这种情况下每两到三个小时就要补一次防晒霜。嫩皮长出来,会痒,不要挠。新皮肤屏蔽功能差,少往脏地方跑,多吃水果蔬⋯⋯嗯,这个我多余提醒。可以用一点生长因子凝胶,回纽约再说吧⋯⋯”


        这样的人不被允许做医生,是世间最可耻的错误。


        她翻过身来看着盘腿坐在她胯侧的Shaw,仔细观察两人的身体截然不同的构造,Shaw小麦色的皮肤令她艳羡又爱慕。她们共同经历烈日的炽烤,Root身上曝露的部位由苍白转赤红再转暗黑,过程令人痛苦,而Shaw看起来却宛如从头到脚新刷了一道亮漆,静置的数日间小麦色向着古铜色渐变,愈来愈深的诱惑,诱得她只想把自己的身体贴上去,压紧,教两个人以最大可能的皮肤表面积接触⋯⋯


        不,接触还不够,她想要穿透,把Shaw压进自己的皮囊里,把自己塞进Shaw的骨缝里。她知道Shaw也想,和她一样想。Shaw看她的时候不动声色,但眼睛里有沉潜、凶猛的光。


        爱欲如焰亦如冰,冷热莫辨,只刺得她周身的肌肤呼喇喇地疼。




*




        “有些事情,他们从始至终都搞错。”


        “嗯?怎么讲?”


        有几个夜晚她花整晚的时间用手掌慢慢抚擦Shaw的身体,要比Shaw为她涂抹修复乳膏时更多出一百倍的耐心,一寸一寸地抚过去,试图将一具泛黄褶皱如旧纸张的躯壳擦暖、展平,等待她什么时候开始愿意相信她是真的。这等待比她期待的漫长,却比她担忧的短得多。


        “他们不知道你是世界上最虚张声势的人,Root。简直到了可笑的地步。”


        “哦?”


        “他们把你造得像一头野兽,只会扑咬,急冲冲的,疯子一样。”


        她把她拉进怀里来,皮肤与皮肤最大限度的贴合,是一样的晦暗疲倦,但她已经可以隐约看见Shaw的眼睛里有跳跃的光。“我不觉得他们搞错了。我就是一头疯狂的野兽,急冲冲的,喜欢扑咬。”


        Shaw的脸上绽出多日以来第一个笑。“Root,你是我见过的最没用的人。你会⋯⋯腾地一下,就变红了。我第一次亲你的时候,见鬼,我都还没有亲到的时候,你就已经红得比晒伤那次还要吓人。⋯⋯这么久了你也没怎么进步。”


        “小心啊,Sameen,如果此时此刻的我是撒玛利亚人的捏造,你或许透露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她亲吻她。极轻极慢,像细风拂过微微发烫的羽毛。口齿间凉丝丝甜的滋味,教人记起童年时的夏天嘴里含的一小块薄荷冰。药膏渗入灼伤的灵魂,修复的过程是一场酥酥麻麻的痛。


        “此时此刻,Root,我不觉得我在乎。”




*




        她是在住进这幢房子将近两个月之后,才发现后院有一个游泳池的。站在卧室的窗边只能看见前庭的草地,要去到另一侧的书房,拉开窗帘才能看见楼下的一池水。两个月的时间里她大多在睡睡醒醒间折转,半睡半醒间似乎时而听到水声,她以为那是自己彻底聋掉的右耳造成的幻觉。


        Shaw断断续续地搬来足够多的书将这个房间填充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书房,她仔细检查书架上的内容,发现很多卷册都是从她们原来的图书馆里找回来的,连缀编号里字母和数字组合成秘密的语言,她看过一眼便永远不会忘。


        “怎么做到的?”她惊讶地问Shaw。


        “John的功劳。”


        “可是Harold⋯⋯”


        “所以他寻回这些书,作为纪念。”


        此后又一个月,她终于能自己慢慢摸索着走下楼。在车库里找到穿着工装背心汗流浃背忙碌的Shaw,得逞地吓了她一跳:“见鬼,Root,跟你说过需要什么可以按铃的。”


        夏天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在这里住了小半年。温暖的夜晚里她们关掉所有的灯,两个人都脱得赤条条,Shaw先跳下去,再接着她也滑进水里。她牵着她从泳池的这一头慢慢漂向另一头,清凉的水抚过她残缺身体上每一处伤疤,点点星光洒在Shaw乌亮的头发和黝黑的肌肤上。



【正剧衍生】Shadow Preacher

哭出来…

S君:

每次听Zella Day的Shadow Preachers这首歌脑补肖根都会泪目,这次为它量身定做一篇暖心小故事,先苦后甜,结局HE放心看。


—————————


我第一次见到Sameen Shaw的时候,她的半个头颅都被爆炸中飞来的重物砸得严重变形了。


而至于我为什么会在案发现场,简单来讲,每一个像我这样的人都会出现在离我们最近的将死之人身边,把他的灵魂带去“下一站”。当然,“下一站”具体是哪里可不由我们来定,我们的工作就只是陪伴灵魂度过七天的时间,确保他们的心愿了结。


还有,请一定不要把我们和那些傻乎乎的天使搞混(如果你认识Fred的话,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说他们傻乎乎的),我们不是什么Angels,我们是Shadow Preachers.


Sameen Shaw是我指引过的第一万七千四百三十一个灵魂,虽然准确来说,我还没有见到她的灵魂,因为她现在还活着。


爆炸的浓烟还没有散去,她身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除了头部那处重创之外没有其他伤口。


但那块飞来的砖实在把她伤地太重了,她的半个脑袋都凹了进去,眼睛因为充血而红肿。


诡异的是她在流眼泪,不是那种生理性的排遗或者死前的痛苦,很可能在悼念什么。


她深色的眼睛在跟着我的脚步转,那不是我见过太多次的挣扎和求救的眼神,而是一种执念。


“Ro...”


她使出来最后一点力气念叨着什么,我蹲下身子,凑到她旁边,试图听清她的声音。


她又说了一遍那个单词,但在我向她确定那个词到底是什么之前,她轻叹了一口气,眼神渐渐暗淡下去。


她的灵魂正渐渐脱离身体,我照例去分辨灵魂的颜色,可奇怪的是她的灵魂似乎被什么蛹状物包裹住了一样,就好像她天生对外界有一种强烈的排斥,为自己建造了一堵墙。


那让我想起了人类现在经常用的计算机系统,这个Sameen Shaw大概是把自己的灵魂加密了,也许我需要一个黑客来帮我破解一下她的戒心。




总之,我还是如期见到了新的Sameen Shaw,她茫然地看着地上躺的自己,又看了看旁边的我,本能地做了个掏枪的动作,但什么也没摸到。


“放松点,Sameen Shaw.”我开始了自己都听腻了的说辞,“你可以多花些时间接受自己已死的事实,我不介意等你......”


Shaw摸了摸头上被砸的位置,确保现在的状态下那里是完好无损的,然后径直从我眼前走掉了,就跟她听不见我说话,我也压根不存在似的。


首先,没人能这么快就抛弃自己的身体,其次,她甚至都没有给一点反应时间。


“Eh,hey!你去哪儿?”我追上她的步子,她还是头也不回地快步走着,“Sameen Shaw,请听我说完!”


此时她已经走出了爆炸范围之内,穿过嘈杂的人群,她像生前那样躲避着车辆,事实上她不用那么做,灵魂触碰不到任何人间的东西。


“你可以不用躲那些车子,Sameen Shaw,还有,你必须听我......”


“你好烦。”她终于停下来了,却说了这么句话。


Well,我承认我很啰嗦,但......


“你还不知道该怎样做为一个灵魂去生存呢,Sameen Shaw.”我喘了口气,”而且,你是想去见什么人吗?”


我知道答案是肯定的,每个人在死后都会急着去见自己深爱的人。他们最先想到的那个人,就是他们最放不下的执念。


Shaw像是醍醐灌顶地怔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睛思索起来。


“Eh...its weird. "她的眉毛拧在了一起,表情比她头上被砖头砸了的时候还痛苦,“I don't remember anything. "


这可真是......棘手......我选择了直接进入她的记忆,帮搞清楚她都想去见什么人。


她并没有失去那些记忆,它们还在那儿,但她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无法触及。


在那乱作一团的记忆中我只来得及看到她儿时的一起车祸和一个她服役时的情景,在那之后她不知道哪来的意志力直接把我从她混乱的头脑里推了出去。


“Get out!”


那种自己的过去被人窥视的感觉的确很糟糕,但像她一样有如此强烈反应的人还真是不多见。


“别再试图黑进我的脑子......”她揪住我的衣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威胁,“就像......就像......”


她想说一个名字,一个曾经也这样做过的人的名字,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别着急,Sameen Shaw,你会记起来的。”我只好先安抚她的情绪,虽然我知道她很可能在七天之内根本恢复不了记忆,也许永远都不会了。 


“你可以慢慢来,等你想起来了,我就带你去见他们。”


我推开她紧紧抓着我的手,说真的她的态度让我有点不爽,到底谁才是管事的那一个?我,我才是,可她这副全世界都对不起她的表情确实让我感觉有失尊严。


不过我还是耐心地花了些时间告诉她她有七天可以留在人间,在那之后她就要去“下一站”了,如果她强行留在这里的话,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彻底忘记一切,成为一个游荡的鬼魂(也就是所谓的,“闹鬼”了)。


“这就是你的工作?”


我自豪地点点头,等待着她像其他人一样感叹这份神圣而不朽的职业,那可能是我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了。


然而她说:“Ah,真逊。”


...Excuse me?




距Sameen Shaw在爆炸中身亡已经过去两天了,她还是没有记起来任何她要见的人——我是说,她没能想起她想念的那个人是谁,可她确定那个人就在这座城市里。


我又尝试了几次进入她的记忆,但都被她强制制止了,有时候还会转过头补一记眼刀。


“Shaw,我只是想帮你。”


“不麻烦了。”她倔强地像是明明已经歪曲的不成样子,但依然努力生长着的树干。


虽然只有短短四十八小时的相处,也不难看出来Sameen Shaw脾气很差,总是阴沉着脸,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高兴起来。


这样的人真的会有朋友或爱人吗?


我甚至开始怀疑她找不到那个人的原因是根本没有人在意她,可她眼中的那股狂热和专注又明确地告诉我,的确有个人在等她,一个深爱她、并且她同样深爱的人。


我陪着她一起走过了纽约的大街小巷,大海捞针般的搜寻着哪怕一点点能唤起她记忆的提示或者线索。


她会忽然停在某个路口,就那样失神地站着,看着路边的店铺,来来往往的行人穿过她的身子,而她似乎也自动无视了其他人,就好像他们都只是背景中的躁点,只有她在寻找的那个是个别致的音符。


和她一样。


只有那个人可以和她琴瑟和鸣。


在第三天过去了一半之后,Shaw似乎终于想起来了一些事情,她开始频繁出入地铁站,坐在月台旁出神地看着一趟趟地铁驶过,盼望着能在人群中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


我开始了一些幻想,想象着一个Sameen Shaw这样的人会有怎样的伴侣。


大概是个和她一样的freak?也许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我想象不到什么样的人才能得到她的心。


那一定是个幸运的人,或者说,Shaw才是那个幸运的人......以及......


痴情的人。


第五天的早上,Shaw彻底失落了起来。


虽然我指引过很多灵魂,人类感情什么的也见了不少,但当一个孤独的灵魂自己蜷缩在角落里,红着眼睛却依然固执地等着奇迹能出现的样子依然会令人心疼。


“Shaw...”我在她旁边坐下,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她双手抱着膝盖,下巴垫在上面,眼神空洞地望着铁轨。


“Shaw?”


“Sameen——”我第一次叫她名字,刻意拖了长音来引起她的注意。


Shaw终于有了回应,她慢慢转过头,我在她脸上见到了一丝惊喜但很快又变为苦涩的笑容,那一刻我看出了一些她灵魂中的highlight,不同于她平时所散发的颜色。


“她......我,eh......”她像是在跟自己起急,恼怒地拽了下头发,“她就是这么叫我的......不,她叫我......”


“Sweetie.”




事情终于有了进展。Shaw回忆起了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也想起了她要找的是一个棕发的女人。


“你记得她的名字吗?给我一个名字,我能帮你找到她。”


然而这可难住了Sameen Shaw,她脑袋都快想破了也想不出那个她要的名字。


这已经是第五天的夜晚了,她还有两天时间。我不想让她带着遗憾离开。


而且,如此根深蒂固的执念化作的遗憾很可能让她被困在这里,成为另一个孤魂野鬼。那对她这样一个几乎失忆的灵魂来说太过残忍了。


“你不想错过去天堂的机会吧,Sameen?”


“天堂?”她的眼睛还是红着的,那股落魄让她根本不像是个灵魂,更像个懵懂又委屈的孩子或者得了阿兹海默症的老人。


“我能在那里见到她吗?”


那一瞬间我的胸口忽然泛起一阵阻塞感,我不知道该怎我们回答她,很明显她还没做好接受事实的准备。


“Eh,eh,我不敢保证,Sameen. 我只能说,也许......也许在某一天你能见到她?我......我真的不知道。”


那时起我就知道,她根本就不在乎天堂,地狱还是什么时空碎片,她只在乎那个女人。


大概是从第六天的某个时候开始,我总觉得身边却有点不对劲,就想起有什么人在一直尾随我。


经验告诉我那可能是个在人间游荡已久的鬼魂,想要借着Sameen Shaw的灵魂一起离开,获得去天堂的机会。


这当然是不被允许的。


Shadow Preachers有权利直接让他们下地狱。


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在我和Shaw来到华尔街附近的时候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我暂时离开了Shaw,决定亲自解决这个不安分的鬼魂。


他们见不得阳光,只能藏在阴影之下,我果不其然在某个死胡同里找到了窥视着Sameen Shaw灵魂的家伙。


Damn.


那是个棕发的女人。




她死去五年零三个月了。我可以看出她的死亡时间,但无法得知她的名字。


“为什么跟着我?”


即便已经变成亡魂,她依然高傲又嘲讽地看着我,就好像她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


“别自作多情了,我没在跟着你。”


她说,我等待着自己的猜测被确认。


“你现在正在handle的那个灵魂,我在跟着她。”


她鬼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怆。


“我想......我大概认识她。”


鬼魂在人间游荡的时间越久,失去的生前记忆就会越多,到最后可能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只有破坏欲的恶灵。 


“的确,”我说,“你一定是当时为了她才留下来的吧。”


棕发女人不敢确定,显然她的记忆也快消耗殆尽了,就像Sameen Shaw的时间一样。


那是第七天的日落时分。


我们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到了对着电话亭发呆的Shaw,她一如既往地无视了过路的人,目光似乎穿透一切,但这一次,她有了锁定的目标。


我有些担心她们会因为记不得对方的名字而感到尴尬,但事实证明,我多虑了。


Shaw从路边的长椅上站起身,看着朝她走过去的鬼魂,后者的身子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而Shaw,Shaw惊讶地像是个第一次见到日出的孩子。


“希望我没有来的太晚?”Root的声音听上去很顽皮,又充满活力。


Shaw憔悴的脸上有了些宽慰的表情,在她们之间不再有距离时,Shaw也终于记起了她的名字。


“Root.”






也许在那一刻她们失去的记忆都回来了,Shaw不再是那个迷惘的灵魂,Root也不再是困兽般的幽灵。


她们就只是......Root and Shaw.


我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但在亲自确定她们一起离开人间之前,我可以安静地待在一旁,看着她们靠在彼此怀里。


我知道她们一定有很多事情想要告诉对方,但那个晚上,她们选择了在长椅上默默依偎在一起。


Shaw看上去更像是保护欲比较强的那一方,但她在Root面前显得那么温顺,而且安心。


此时的Shaw终于卸下了防备,把她的记忆完整的展现给我,但我决定不去打扰,那是属于她们的记忆。


太阳再一次从地平面升起,她们也差不多该离开了。


Root先站起身,Shaw恐怕再一次失去她似的地抓住她的袖子。


“Take me with you.”


她仰着头看着Root,Root的眼角跟着湿润起来,她的手指灵活地握住Shaw的,然后轻轻一用力把她拉起来。


“Sure,Sameen.”


她用另一只手飞快地擦了下眼泪,转向我这边。


“Thanks,eh...”她在纠结该怎样称呼我,我耸了下肩,示意她没必要知道我的名字。


Root露出一个她招牌的、如破晓的阳光般明媚的微笑。“Sameen是个小路痴呐,没有我在身边她就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甩了甩和Shaw十指相扣的右手,“Anyway,thank you,truly.”


Root的颜色是一抹金色,亮得耀眼的金色,我从未见过那样令人炫目的魂魄。


Go.”我耸了下肩,用最轻的声音说。


“But where are we going?"Shaw总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和她过于沉重的颜色对比出一种难得的可爱。


“A new place, sweetie.”Root把她脸颊旁垂下来的鬓发放到耳后,“Some where safe."


“Just for you and me?”


Shaw跟在她身后,迎着光线照射过来的方向走着。


“Just for you and me,Sameen,absolutely...”


她们的身影终将消失在这座城,但我很确定,there's always a better place for them. 


Today, and every following day.


—————————



【番外一】Valentine's Day

哇的哭出来

23鱼片粥:

 


穿插一篇短番外


时间线: another楔子——番外一(2017.2.14) —— another1-9 (2018)


 


 


***


 


 


 


“You are brighter than light of the London Eye tonight.”


 


Lee Fusco的声音好听到让人浑身酥麻。他面前的女孩之前还笑得花枝乱颤,这一刻立即面露羞涩,目光憧憬地看着他,好像这个青春期的男孩子比窗外的一切繁华夜色加起来都要好看。


 


坐在五米之外的餐桌上的Shaw明显感觉红酒在喉咙里翻滚了一下,她开始咀嚼鲜嫩的鳕鱼,抑制着自己身上蠢蠢欲动想要凸起的鸡皮疙瘩。


 


Lee五六年前还是一个只喜欢打篮球的普通男孩,没有人料想到他会成为这样一个恋爱好手。他有着与他父亲相差太多的帅气外表和恰到好处的故作深沉,总是能将未经世事的女孩子迷得神魂颠倒。Fusco要是有他儿子一半的能力,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是一个人。


 


Shaw三天前独自抵达希斯罗机场,在伦敦帮助一位政府要员脱离险境。这次的任务不算棘手,光凭她一人之力就在短短两日之内妥善解决。最近欧洲并不太平,距离返程还有一天,她受Fusco之托,来帮他“看看”在伦敦参加交换项目的Lee。而当她在碎片大厦第31层的Aqua Shard餐厅找到他时,Lee正在用他亲爱的Logan Pierce“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给的零花钱请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吃饭,Shaw叹了口气,在The Machine为她事先预定的不易被发觉的角落位置坐下,叫来服务员点餐。


 


今晚这座城市异常热闹,碎片大厦伫立在泰晤士河畔,居高临下地俯瞰伦敦全景,伦敦眼、大本钟的灯光在夜色里交相辉映,将所有的情人都笼罩在英伦的浪漫色彩中。


 


Aqua Shard里也大多是沉浸在幸福之中的情侣,他们充满深情地互视,轻声细语地交谈,情不自禁地亲吻。


 


他们在欢度一个对Shaw来说无比陌生的节日。


 


『You don't like this place.』


 


的声音响起,Shaw发现自己握着刀叉的手已经僵了一段时间。


 


“Don't pretend that you know me so well.”她不动声色地将蟹肉放入口中,大力吞咽着,事实上却早已失去了胃口。“Beautiful night scene, tasty food, lovely couples, what’s not to love?”


 


『Sweetie, you still remember what she said.』耳机那端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即使是Shaw微乎其微的自嘲,也逃不过及其精准的捕捉『Maybe I shouldn't have told you what she did and said when you were gone.』


 


“No, it's ok to tell me everything.”Shaw抬起眼睛,看向泰晤士河的北岸,可能是来往的船只太过晃眼,她总觉得眼里有些刺痛。


 


After all, Memory is all I have got.


 


 


 


***


 


 


 


“Love is so short, Forgetting is so Long.”Lee又开始念起情诗,开启他一贯的装深沉套路。此时远处伦敦眼的光亮正逐渐由黄转红。


 


伦敦眼这一英国最著名的观景摩天轮,开始载着新的一批观光客缓慢朝空中升去。即使不置身其中,也可以想见有多少人在一个个乘坐舱内伴着令人迷醉的夜色和伴侣依偎亲吻。


 


Shaw却透过伦敦眼巨大的支架,望见了三年以前的自己。


 


 


 


***


 


 


 


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坐摩天轮,是和Root在一起。


 


那个一脸得意地甩动头发,骑着摩托车接自己去阿拉斯加劫持一架飞机,随后一起飞往迈阿密的Root。


 


迈阿密的金色海滩上,在当时TM不再轻易和她说话的困境下,为了观察敌情,Root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坐上了海滩上最高的“建筑”——一架蓝白相间的摩天轮,她们很快弄清对方的数量和当地的地形,要解决这帮躲藏在此的偷运炸药的家伙,只不是十几分钟的问题。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Shaw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如何开始的,或许是因为当天海边的燥热,或许是兴奋驱使,又或许仅仅是因为她对于旋转之物心理不适应而想要转移注意力,在那个只有她们二人的舱室从最高点缓缓下降时,她没有拒绝Root突如其来的吻。


 


她的呼吸似乎带有海洋的气息,温润而潮湿,诱惑地喷洒在她的左侧脸颊。Shaw觉得眼前的眩晕感在逐渐加剧,可是她却第一次感到安全,因而没有蛮横地吻回去,而是任由她柔软的舌尖长驱直入,抵着她的唇齿温柔地舔舐。Root从未见到过如此没有抵抗能力的她,借助舱室的晃动将她完完全全地抵在舱壁上。她的吻落在她黑色背心未覆盖的锁骨上,手指解开束缚,如游鱼般滑入一个真正的潮湿地带,自由地在其中跃动,肆意攫取。


 


半个小时之后,她们在炸药贩子统统躺倒在地不省人事的酒吧里给自己调制了两杯鸡尾酒。Shaw能感觉到汗液在渐渐冷却。


 


“Thanks for being my travel buddy on this errands.”那个女人歪着头,语气中带着除了Shaw谁也听不出的逗弄。


 


“Sure.”她没有看她,只是咬着吸管,that didn't suck at all.


 


她直到现在都记得Root侧过脸去隐藏笑意的样子。


 


她们始终是这样,不知道火花从何蹦出,迈阿密是这样,中情局安全屋是这样。就如同她们从来不明白心底的情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滋生蔓延。


 


Shaw不知道她和Root开始于何时,她唯一知晓的,是她们终止于何处。


 


因为那是一个明明确确、冰冰冷冷的结局。


 


 


 


***


 


 


 


缤纷的焰火在泰晤士河上空绽开,餐厅内的人们笑意越发浓郁,巨大的声响将Shaw从温暖和寒冷交替的回忆中唤回。


 


Lee Fusco搂着女孩的肩膀,走到靠岸的玻璃窗边,指着绽放的巨大花火欢呼雀跃,脸上是年轻人特有的活力和喜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那一侧,他们心情更加愉悦地交谈着,还有年轻的小情侣互相喂食。


 


只有Shaw一个人静静坐在桌前,将头转向没有焰火可见的另一侧玻璃。


 


可是下一秒她所看见的,却是一个从碎片大厦上面坠落的人体。


 


 


 


***


 


 


 


『There is sound of gunshot on the 33rd floor.』


 


当一无所知的Lee Fusco和他的小女朋友用完晚餐离开大楼时,Shaw已经持枪赶往情况不明的33层。


 


从楼梯悄悄上行时,她能听到清晰的枪声,根据经验判断,至少有四名持枪者,其中三个的射击方向几乎相同。而33层原本应该满是顾客的大厅里几乎空无一人,只有那三四个身份不明的身影,显得异常可疑。




该死,原本的情人节就够恼人,现在就连饭也没有办法好好吃。Shaw心底的寒冷很快转化为无名的怒火,她在踏入大厅的当下找到满是弹孔的前台木桌作为掩体,屏息等待时机。


 


下一刻,枪声却平息下来,有人被踢翻在地,除去武器。


 


“Who sent you here?”雄厚的壮年男子声音。


 


被问话的人似乎抱着必死的决心,没有任何回应,也不发出任何声响,难以辨别性别和年龄。




“You have last one minute to tell the truth.”他晃动左轮手枪。


 


“30,29,28,27……”


 


“15,14,13,12……”


 


Shaw的牙狠狠地咬在嘴唇上,无论两方是谁,利益关系如何,她都不能容忍有人死在她的眼皮底下,尤其是以多欺少的杀人灭口。


 


在壮年男人倒数到5时,Shaw翻身而起,射中他的小腿。瞬时,剩下两人的火力转移到三点钟方向,对方的攻击手法很明显受过专业训练,这点出乎她的预料。Shaw迫于火力朝后翻滚几圈,却意外撞上玻璃幕墙,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下一刻,她却听到另一个方向传来清晰利落的枪声,她甚至能感受到其中的愤怒。


 


一个全身黑色,面部被遮掩的女人窜入了Shaw的视线,她先是边躲避飞弹边持枪横扫剩下的那两名男人,接着又将枪口对准了还躺在地上的Shaw。


 


疯子!这是她此时脑中唯一的一个想法。Shaw的思维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肢体本能已经使她回枪反击,对方的回避给了她喘息的机会,Shaw跃出大厅,绕过一个拐角,冲入The Machine已经为她打开的电梯之中。


 


那个瘦高的女人尽管敏捷却还是晚了一步,而最后关上的电梯缝隙中,Shaw始终没有看清对方的样貌。




电梯向下慢慢降去,带她从这起前因后果扑朔迷离的危险事件中逃脱出来。




 


 


 


***


 


 


 


Life is crap.


 


两个小时后,清理过伤口,换了套衣服的Shaw根据定位在泰晤士河北岸考文特花园的集市上找到了Fusco的儿子Lee,他正陪着小女朋友到处逛。


 


这个永远生活在光明中的年轻人此时面庞上露出的笑容,是始终走在黑暗里的Shaw也曾经拥有过的,只不过那种快乐,被一场战争葬送在了黎明之前。


 


她此刻站在Lee旁边几步处的一个卖纪念品的摊位旁,正和The Machine通话。


 


遗憾的是,The Machine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这场发生在碎片大厦的事件,像是被人消除了痕迹,33层没有任何监控记录,伤亡人员也无处可寻。整件事情都模糊得像是从未发生过。


 


“It's not over.”Shaw皱眉,她现在知道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不同寻常的力量,或许在今后的某一天会变成自己需要再次面对的棘手问题。


 


『I know,it's just a beginning. Dark power of the world comes again and again.』听起来却相当平静,『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for you is to stay safe and always be prepared.』


 


『At least it's not a boring Valentine's day, is it?』


 


“It's kind of fun.” Shaw对着视线内的摄像头扬起嘴角。即使只是冷冰冰的机器,她也时常能从的话语中感受到一种火热的疯狂。


 


『Thanks .』


 


“Thanks for what?” Shaw不解地皱起眉。


 


『I didn’t say anything.』耳边的声音听起来同样有些不解,『are you having phonism, darling? Maybe you are too tired and should get some sleep. 』


 


“Alright,”Shaw耸了耸肩,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听力竟然会出错,“I will go back to hotel after Lee goes back to his dormitory.”


 


『And although it's a horrible day, I still want to say, Happy Valentine's Day, Sweetie.』


 


她的鼻翼动了动,将目光从上方的摄像头转向河岸的方向,闪着红色光亮的摩天轮还在那里不停转动。


 


“Happy Valentine's Day, Root.”


 


 


 


***


 


 


 


“Thanks.”女人尽管精力疲惫,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动听。


 


“Thanks for what?”考文特花园的某个摊位前,一个栗色头发的年轻女人爱不释手地看着对方送给自己的蝴蝶状银质耳环。


 


“Thank you for coming here for me,”她深棕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Thank you for saving my life.”她没想到她会出现得如此即使,在仅剩的最后五秒救下自己。


 


“I will never let you die.”西尔维娅抬起头,认真地回答。眼角的余光中,似乎有一个有些熟悉的黑发女人正沿着右边的路慢慢离开。


 


她上前抱住眼前这个始终带点孩子气的女人,西尔维娅愣了一下,同样伸出手抱紧了她,而手中还紧紧攥着那副耳环。


 


明天她们将要离开这个地方。


 


明天开始,她会有完全不同的人生。


 


明天开始,她会是组织正式的特工,一把全新的利刃。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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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翻了一下剧集播出时间,发现从11年到16年没有一个情人节她俩是刚好在一起的,感觉特别遗憾。


 


这里最后的考文特花园集市的场景中,Shaw和Root的站位差不多是背对背,那句Thanks是Root说的,Shaw误当成了TM的声音